《儒家传统与文明对话——杜维明教授访谈录》

发布刊物:《社会科学论坛(学术评论卷)》2007年第2期
发表时间:2007-01-01

一、边缘批评: 地方化与全球化

四川大学学者: (以下简称“川”)咱们今天组织座谈, 话题首先是关于边缘批评。这个话题与所谓的全球化语境无关。这语境是可以借鉴的———借来说我们自己的话。所以我们在《中外文化与文化》上搞了几次笔谈。目前主要是四川地区的一些中青年学者发表意见。当然, 发表的意见也是各种各样的。这样做的意思有几个, 一是要发表有个性的意见; 二是要发表边缘地区学者的意见, 打破学术上的“一统天下”。

杜维明: ( 哈佛大学哈佛燕京讲座教授, 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成员, 联合国推动文明对话杰出人士小组成员。以下简称“杜”)这样的做法有好几年了?

川:《中外文化与文化》创刊的第一期起开始的。

杜: 有没有回响?

川: 回响比较大。当然国内学者的回响是从各自不同的角度来理解“边缘批评”的含义。像北大的王岳川从后现代的立场来理解边缘批评。另外一些人从突破主流意识形态的格局来强调。也有学者强调的是区域文化角度, 像贵州的一些学者要“自己发表自己的声音”。回应还是比较强烈的。但因为现在是文化多元化的时代, 在中国要想出现一个普遍的热点是很难的了。这么一个问题能够引起学者注意, 已经很不容易。从回响方面来看, 大家关注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多元化与一体化以及全球化和地方性的关系方面。

杜: 我认为这是很有意义的话题。大约20多年前吧, 有人介绍苏联的一位思想家, 说他是研究俄国思想史的。但这位教授当面就改正, 说他没研究“俄国”思想史, 而是研究乔治亚的。那是70年代。当时我就想这句话非常有意思。从现在的趋势看, 不知道这个“地方化”———先不说“边缘化”吧———是否会引出跟此类似的现象。以后大家都开始说我是研究巴蜀文化、岭南文化、吴文化、东北文化或者研究海外文化的, 而不再说研究中国文化的了。这是一个问题, 我觉得非常有趣。我们原来提的文化中国观